“郭明瑞老師聊民法”第二十一期:動産質權(第二篇)
日期:2019-08-16

動産質權

今天我們談一下動産質權。質權是最早的一種擔保方式,後來到了中世紀,出現了不動産登記制度以後,開始出現抵押權,就是不動産抵押,現在抵押也包括動産抵押了。



第   二   篇

-THE SECOND-

動産質權的標的(質押物)


質押物就是質物,是債務人或者第三人供爲債權擔保的,移交給債權人占有的動産。


質物必須符合兩個基本要求,第一個就是具有價值。具有價值你才有擔保作用,如果一文不值,那有什麽價值?你實現質權也實現不了,也不能清償債務,當然沒意義了。質物必須具有流通性,可以讓與,可以流通,能夠最後去變價。如果是屬于法律禁止轉讓的,法律禁止流通的,這樣的物不能作爲質物。我們《物權法》裏面特別規定了,這樣的財産不行。因爲你不能變價,如果你強制讓它變價,你就違反了法律禁止流通的規定。這是質物的第一個要求。


質物的第二個要求,質物必須是特定物。作爲擔保物權的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標的物的特定問題,質物也必須是特定的物,而不是特定範圍的。所以種類物不能作爲質物,主要是移交之後你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最典型的就是金錢,金錢在民法當中有個問題,一經轉移,所有權就轉移。我拿一百塊錢去擔保,交給人家了,哪個一百塊錢是你的?分不清,當然不行了。但是特定化了可以質押,有些人在錢上記上名,這張就是我的,那可以。另外把它封閉起來,這些錢就是質物,這也可以。我放保險箱裏封起來,誰也不能動,也可以。


有一個案例,我在《物權法實施以來疑難案例研究》裏面和《擔保法》裏面都舉過這個案例。在銀行當中專門設立了一個賬戶,這個賬戶就是用來擔保的,這裏面的錢也是用來擔保的。那個案子最後法院判決質權設立就是這樣,你能不能特定?它不在于你的名稱,實際上你是不是個質權,在于能不能控制它、占有它。保證金是否爲質物?什麽是保證金?保證金多種多樣,你像建築工程中,有質量保證金,保證質量符合要求的,有的是擔保債權的,所以各種情況不一樣。我們要注意在設定質權的時候,質物一定要有這兩個保障。


作爲質權設立當中,質權合同的當事人當然是出質人和債權人,或者質權人。出質人債務人也可以是第三人,是把自己動産交付給債權人作爲債權擔保的當事人。債務人和第三人把動産交付給債權人被稱爲出質或者叫質押,所以他被稱爲出質人。出質人雖可以是第三人也可以是債務人,但有一條,他應該是有權處分質物的人,應該說對質物有處分權。我沒有處分權能不能成立質權?這就會涉及到一個善意取得問題。出質人沒有處分權利,但是如果符合《物權法》106條規定的“善意取得規則”,債權可以取得質權,質權可以設立。


作爲質權合同當中另外一方當事人,質權人就是債權人。我們談抵押合同的時候講到,抵押權人不需要有什麽行爲能力要求,因爲他是純受利益的,只要是債權人就可以。質權人在這點上跟抵押權人應該是相同的,但是有一點不同在哪?抵押權人沒有保管義務,而質權人有保管義務。因此來講,作爲質權人,他必須要有相應的認識能力,他沒有什麽認識能力,保管不了財産,他就不能作爲質權人,這是他們不同的地方。

交付占有


動産質權能不能設立,關鍵是要交付占有。質權合同只是設立質權的一個行爲,這個行爲後果最後能不能發生效力,設立質權還要有交付行爲。只有出質人將質物交付給質權人占有,這個質權才設立。只訂立了合同而沒有交付,質權不成立,質權沒有設立。我訂了質權合同,我又不履行合同,不交付占有,這種情況下出質人應不應當承擔責任呢?當然應當承擔責任。這種情況下承擔責任是一種違約責任,而不是締約過失責任。這個違約責任範圍怎麽來確定?這個損失就是質權設立能夠得到的利益。因爲你不履行交付義務導致質權不設立,從而導致他不能得到優先受償的債權,這就是損失範圍。


質權的設立、範圍要以交付的財産爲准。無論質權合同怎麽約定的,只有交付給質權人占有的財産才是質物。如果約定不一致,交多了就以交的多爲准;交少了,以交的少爲質權標的,但是出質人仍然還是要負違約責任。


前面我們講交付的時候談到交付有各種形式,就動産質權的交付來講,各種形式都是可以的,只有一條,占有改定不行,占有改定不能成爲動産質權設立的交付方式,因爲它沒有公示效力,占有改定之後就公示不了質權人,質權人沒法控制。動産質權的交付這當中也會出現請求權的讓與問題。比如,我有一個物出租在第三人手裏,現在我設定質權了,我把對出租人的返還請求權讓與給債權人(質權人),那也可以設立動産質權。動産質權什麽時候才成立,發生交付效力?應該是通知到達的時候。爲什麽這樣才可以?因爲你通知到達了出租人(第三人),第三人就應該知道這個物現在設立質權了,他就不能向出租人(出質人)去返還,而只能向質權人返還。


一般認爲出質人和質權人共同占有的時候,也可以成立質權,現實當中有這種情況。但是現在風險最大的是出質人和質權人共同占有,而質權人又把他的占有權交付給第三人去行使,成第三人來監管,這個風險是最大。第三人如果沒有履行監管或者占有的保管義務,這個損失誰來承擔?當然保管人要負有保管責任,他們之間應該有委托合同,但是往往他是承擔不了的。這就是我們談的第一個問題,動産質權的設立問題。


02

動産質權的效力


動産質權的效力無非也涉及到效力所及的標的物,當事人雙方的權利義務等,這樣一些問題。動産質權涉及到的標的物跟抵押權的標的物都會存在相同的問題,比如,從物的問題、添附物的問題,動産質權裏面都會出現。


但是唯一有一條要注意的,因爲動産質權是交付占有才能設立,因此無論它涉及到的什麽物,只有交付了才能夠成爲質權的效力所及的標的物。比如從物,出質的質押物是主物,它有從物,依從物隨主物轉移規則,質權的效力應該及于這個從物,但是如果沒有交付從物,質權效力就不能及于,沒有交付就等于當事人的特別約定排除了從物隨主物轉移的規則。


第二個就是關于出質人的權利義務。《物權法》裏面沒有單獨去規定出質人的權利義務,主要是從質權人方面講的權利義務,談到質權效力。出質人方面主要涉及他出質以後仍然是享有質物所有權的問題,因此這裏面他有兩項權利。


第一是質物損壞的賠償請求權,不管是質權人損壞的還是第三人損壞的。第二是質物的處分,質物的處分廣義上來講包括設定負擔,法律上處分包括出賣、抵押、贈與,抵押屬于設定負擔了。


出賣和贈與也都應該是他的權利,但是有一條,他沒法轉移權利。他可以采取讓與通知的方式,而不能直接交付,這也是他的權利。出質後也可以抵押,我先出質了然後把它抵押了,這當然也可以。先押後質,先質後押,都會發生這些現象。可不可以再設定質權?這個是有爭議的。抵押權裏面講的很清楚,質權裏面沒有講。


有的人認爲不可以,有的人認爲可以,我有些財産價值很大,設定一個質權,我再設定一個不行嗎?我是主張應該是可以的,這就存在一個順序問題。這個順序怎麽來確定?是依照先後成立,還是後設立的移交占有才能成立?一般來講還是應該按照先後順序,他不一定再移交,後設定質權的時候可以采取通知讓與的方式,不一定來移交。但如果移交了,再交給另外一個人,那就後面那個人優先,誰占有誰優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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